2013年4月16日,各类媒体聚焦了一件事情:复旦大学的研究生黄洋遭投毒死亡,嫌犯是他的室友。事隔不久,南昌航空大学一间宿舍被发现藏有一具腐尸,一名学生遭室友杀害。类似案件频频见诸报端,1994年,多才多艺的清华大学化学系学生朱令遭人用毒性极高的铊投毒,虽幸获救,但却永久性瘫痪,成为智障,其一名室友是该案唯一被指名道姓的嫌疑人,但该案一直未破,成为悬案。投毒并非大学生伤害彼此的唯一方式,2004年,云南大学学生马加爵用铁锤残忍地杀害了4名同学……
风华正茂的青年学子,令人发指的极端方式,瞬间凋零的年轻生命,看似风马牛不相及,却在现实中频频上演悲剧,令人深忖。
我国是少数几个在基础教育阶段设置思想品德必修课的国家之一,为什么如此重视道德教育的社会,却屡屡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校园惨案?
我不想从教育社会学的角度去省视自上世纪70年代末我国市场化改革启动以来社会价值观剧变后的道德价值体系,也不想从道德和伦理等方面去反省学校的道德教育。
我们需要的是对生命的憬悟、热爱、同情与敬畏。
法国伟大的启蒙思想家卢梭告诉我们,“上帝塑造了我们,然后把模子打碎了。”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自己,因此,我们每一个人需要认识自我。
古希腊人把“能认识自己”看作是人类的最高智慧。在古希腊德菲尔城阿波罗神庙里的入门口镌刻着的“认识自我”的碑铭,犹如一把千年不熄的火炬,表达了人类与生俱来的内在要求和至高无上的思考命题。
为什么要认识自我?
荀子曰,“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,则知明而行无过矣。”
古希腊哲学家芝诺也告诉我们,“最好的朋友就是自己!”其实,还有一句话是“最大的敌人也是自己!”
德国诗人亨利·海涅说:“每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,这个世界是随他而生,随他而灭的。每一块墓碑下面,都躺着一部整个世界的历史。”
实际上,自我是指积极地知觉、思考的“主我”(I)和生命个体中被注意、思考或知觉的“宾我”(Me),自我可分为物质自我、精神自我、社会自我和时间自我。
认识自我的苦闷不仅只有我们,莎士比亚笔下的李尔王也曾在极度愤怒和痛苦时喊道:“谁能告诉我?我是谁?”
这种对自我认识的追问,印证了弗洛依德对于人格结构中的“本我”“自我”和“超我”的诠释。换言之,认识自己你就会定位自我,悦纳自我,把握生命的向度,进而不断完善自我,最后超越自我。
超越自我,要达到怎样的人生境界?
我国著名哲学家冯友兰先生把人生分成四个境界:自然境界、功利境界、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。自然境界和功利境界中的人是现实中的人,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中的人是应该成为的人。一个人如果没有一点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,那么其一生也是不完美的。
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中的人是应该成为的人,一生的完美是我们所期羡的,如何让生命臻于完美?
有位哲人曾说,热爱生命是幸福之源,同情生命是道德之源,敬畏生命是信仰之源。
《热爱生命》的作者杰克·伦敦的人生信条无不引起我们心灵的共振。
我宁愿是燃烧过后的灰烬也不愿为地上的灰尘!
我宁愿让点点星火猛烈燃烧殆尽也不愿任其干腐。
我宁愿做一闪而过的流星,让每一点碎片都擦出火光,也不愿做死寂的恒星。
人的职责是生活,而不是存在。
我不会浪费时间试图延长寿命。
但,我会用尽生命中的每一秒。
对生命的彻悟与热爱,我们才会真切地感受到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。
热爱生命是对自我生命的提升,是自我生命张力的再构,那对待他者,人或物,我们应葆有什么样的情愫?
孔子曰: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”
亚圣孟子也曾说道:一个人没有恻隐之心,那就是非人也。
英国的亚当·斯密在《道德情操论》中阐释,同情心就是道德的根源。
二十世纪人道精神划时代的伟人,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史怀哲是一个听命于自然呼唤的人,他在《敬畏生命》中写道:“善是保存和促进生命,恶是阻碍和毁灭生命。如果我们摆脱自己的偏见,抛弃我们对其他生命的疏远性,与我们周围的生命休戚与共,那么我们就是道德的。只有这样,我们才是真正的人,只有这样,我们才会有一种特殊的,不会失去的,不断发展的和方向明确的德性。”
他们无不在告诉我们,做一个有同情心、有善意与爱心的人,便是在不断完善自己的德性,让自己完备善心,具有德性,因为具有这种善心与德性,我们才会善待他人,敬畏生命。
说起敬畏生命,我便想起弘一法师的临终之嘱,深深为大师对生命深彻的怜悯与敬畏之心而折服。大师在圆寂前,再三叮嘱弟子把他的遗体装龛时,在龛的四个脚下各垫上一个碗,碗中装水,以免蚂蚁虫子爬上遗体后在火化时被无辜烧死。
这种对蝼蚁之命的善待与珍视,无疑是对生命最崇高的礼赞,每每思及无不从心底里油然生出敬意。
的确,敬畏生命是信仰之源,一个没有信仰的生命,常常会在现实中迷失自己。这种对生命的敬畏,对现实中我们有着无比珍贵的启示,那就是要恪守道德,遵循社会规则。
人性是散漫的河流,道德是规矩的河床。伟大的哲学家康德在《实践理性批判》的结论中写道:
有两种伟大的事物,我们越是经常、越是执著地思考它们,我们心中就越是充满永远新鲜、有增无减的赞叹和敬畏:我们头上的灿烂星空,我们心中的道德法则!
这是作为康德哲学乃至康德一生最好的注脚,人们将它刻在他的墓道中。它同时也无不在敦敦地告诫我们,把外在的他律转化为自身的行为准则,严于律己,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找到人生的方向,才能更好地完善自我,进而超越自我,达到人生追求的境界。
海德格尔曾说,我们要诗意的栖居。
作为莘莘学子,躬省自身,善待他人,敬畏生命,我们会更淡定、从容地圆满生命的状态,人生的旅途定会诗意而致远!